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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兆基 | 18th Jan 2008, 17:00 PM | 香港時政 | (1590 Reads)

民間電臺案的違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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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電臺一案﹐東區法院於1月8日裁定香港現時的《電訊條例》違反《基本法》及《香港人權法案條例》﹐令全港市民高度關注﹐在網上亦展開了廣泛討論。不過﹐翻閱香港大部份報章的內容﹐我們也難以清楚有關案件所牽涉的法律條文﹐現行《電訊條例》的發牌程序﹐或者理解所謂「違憲」背後的法理邏輯。因此﹐本文嘗試剖析有關的法律問題﹐唯筆者並無受過專業的法律訓練﹐如有紕漏敬希原諒﹐並請知情者指正。

言論自由的法律定義
由於本案牽涉到言論自由﹐因此﹐了解「言論自由」一詞在基本法和香港法律中的法律定義﹐亦是本案的重點﹐當中涉及多條條例﹕

《基本法》第27條
香港居民享有言論、新聞、出版的自由,結社、集會、遊行、示威的自由,組織和參加工會、罷工的權利和自由。

由於《基本法》第27條並無對「言論自由」一詞定下明確的法律定義﹐因此我們同時需要參照《基本法》第39條﹕
《基本法》第39條
《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經濟、社會與文化權利的國際公約》和國際勞工公約適用於香港的有關規定繼續有效,通過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法律予以實施。

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此種限制不得與本條第一款規定抵觸。

根據《基本法》第39條﹐本地立法是賦予《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有效法律效力的方法。而政府早於1991年制定《香港人權法案條例》(香港特區法例第383章),使《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中適用於香港的有關條文在本地的法律中生效。在符合《基本法》第8條﹑第18條﹑第39條和第160條的規定﹐《香港人權法案條例》在回歸後繼續有效。

即是說﹐「言論自由」一詞在基本法和香港法律中的法律定義﹐以《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8條<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六條「意見和發表的自由」為依歸。

《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8條<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六條「意見和發表的自由」﹕
(一) 人人有保持意見不受干預之權利。
(二) 人人有發表自由之權利;此種權利包括以語言、文字或出版物、藝術或自己選擇之其他方式,不分國界,尋求、接受及傳播各種消息及思想之自由。
(三) 本條第(二)項所載權利之行使,附有特別責任及義務,故得予以某種限制,但此種限制以經法律規定,且為下列各項所必要者為限─
(甲) 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或
(乙) 保障國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或公共衞生或風化。[比照《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十九條]

《電訊條例》「違憲」的問題
《電訊條例》「違憲」的問題﹐亦是本案的另一個關注重點。一般來說﹐違憲的定義應是指違反憲法。然而﹐香港並無違憲審查權。因此﹐報章上所指的違憲﹐主要是指香港法例抵觸《基本法》的通俗說法﹐因為基本法是根據中國憲法第卅一條所訂立的全國性法律(national law)﹐為香港的憲制性文件(constitutional document)。(詳看《香港的違憲審查權》一文)

由於筆者無法取得該案(ESS31207-31211,36868-36873,36925-36927/06)判詞﹐故只能以報章內容得知裁東區法院裁判官游德康的判決。根據報章﹐報導裁判官載裁決時指出﹕「《電訊條例》的發牌條例、觸犯條例的控罪只是指引,未被納入法例中,遂裁定條例違憲。他強調,根據《基本法》及《人權法》的規定,任何對言論自由的限制須有法例規定。」

換言之﹐《電訊條例》所謂「違憲」的重點﹐是指「《電訊條例》的發牌條例、觸犯條例的控罪只是指引,未被納入法例中」﹐因此違反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的規定﹕「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即是說﹐《電訊條例》本身的「為電訊、電訊服務與電訊器具及設備的發牌和管制」法律功能﹐或者透過立法設立電台發牌制度﹐是並不違反《基本法》和《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的。因為《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8條<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六條「意見和發表的自由」第(三)項(乙)也明確指出﹐在「保障國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或公共衞生或風化」的情況下﹐言論自由可經法律規定而予以某種限制的。因此﹐在世界各地,電台廣播都必須受到有關法例的規管﹐令市民能有秩序地及負責任地運用頻譜廣播。

《電訊條例》「違憲」的法理推敲
今次裁判官裁定《電訊條例》「違憲」﹐是因為「《電訊條例》的發牌條例、觸犯條例的控罪只是指引,未被納入法例中」﹐因此違反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的規定﹕「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但是事實上真是這樣的嗎﹖我們不妨進行一些法理推敲。

首先﹐《電訊條例》第8條「除根據牌照進行外,禁止設置與維持電訊設施等」是一條以成文法形式存在的香港法例﹐而不是指引﹔至於《電訊條例》第20條「違反第8條即屬犯罪」和第23條「藉未領牌的電訊設施發送或接收訊息等」也是一條以成文法形式存在的香港法例﹐而決不是指引。

《電訊條例》第20條「違反第8條即屬犯罪」
任何人違反第8(1)條,即屬犯罪─
(a) 一經循簡易程序定罪,可處罰款$50000及監禁2年;及
(b) 一經循公訴程序定罪,可處罰款$100000及監禁5年

《電訊條例》第23條「藉未領牌的電訊設施發送或接收訊息等」
任何人在知道或有理由相信任何電訊設施正於違反本條例下維持,而卻藉該電訊設施發送或接收訊息,或從事任何上述訊息的發送或接收所附帶的任何服務,或傳遞任何訊息以便藉該電訊設施進行發送,或收取任何藉此傳送的訊息,即屬犯罪,一經循簡易程序定罪,可處罰款$50000。

那麼﹐既然今次政府以《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對民間電臺作出檢控的﹐而《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均是以成文法形式存在的香港法例﹐裁判官又怎能聲稱「觸犯條例的控罪只是指引」﹐因而違反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的規定呢﹖

似乎「違憲」問題的關鍵﹐在於現行的電臺發牌制度身上。根據《電訊條例》第7條(1)﹐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擁有發出電臺專利牌照的權力﹐電訊管理局則可發出專利牌照以外的牌照。此外﹐廣播事務管理局需就本地免費電視節目服務牌照、本地收費電視節目服務牌照及聲音廣播牌照申請和續期申請,向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提出建議﹔並同時為本港電視及電台廣播制定適當的節目、 廣告及技術標準﹐根據《廣播事務管理局條例》(第391章) 第19條制訂節目﹑廣告及技術標準的業務守則。政府所發的專利牌照規定了持牌機構需遵守廣管局所發出業務守則﹐如違反者最嚴重會被吊銷牌照。被吊銷牌照的持牌機構如不滿廣管局決定﹐可向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上訴。

《廣播事務管理局條例》第19條「業務守則」
(1) 管理局可不時─
(a) 發出關於持牌人所廣播的節目及廣告的標準的業務守則;及
(b) 應電訊管理局局長提供的意見,發出業務守則,訂定持牌人在廣播時須遵從的技術規定。
(2) 根據本條發出的業務守則,不得抵觸根據《電訊條例》(第106章)第13O條訂立的規例所訂的標準。

由於廣管局需就聲音廣播的牌照申請﹐向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提出建議﹐我們有理由相信﹐它是以那些根據《廣管局條例》第19條而制訂節目﹑廣告及技術標準的業務守則﹐作為衡量申請機構是否達標。如牌照申請機構無法符合這些守則和指引﹐這亦即意味著它們成功申請牌照後﹐也無法堅守這些業務守則﹐廣管局會因此向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提議否決其申請。

從現有的新聞資料進行推敲﹐「民間電台」申請廣播牌照在2006年被否決的原因﹐是由於無法符合廣管局所規定的技術標準﹐令廣管局有理由相信民間電臺在成功申請牌照後﹐也無法達標﹐於是向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提議否決「民間電台」的申請。換言之﹐裁判官中判詞所說的﹐應是集中在發牌制度之上﹐即電臺技術標準只是指引﹐不是香港法例。然而﹐即使廣管局根據技術標準指引﹐向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提議否決「民間電台」的申請。這只是沒有法律效力建議﹐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擁有是否發出牌照的最終權力。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行使否決權﹐卻是《電訊條例》第7條(1)所規定的﹐而這其發牌權力是不受限制的。

廣管局電台業務守則

節目標準

廣告標準

技術標準

撇除所有政治偏見來說﹐其實廣管局所規定的技術標準﹐是非常明確和詳細的﹐而這些指引和守則的法律效力是《廣管局條例》 第19條所賦予的。這不禁令人產生疑問﹐根據香港法律制定的指引﹐是否擁有法律效力﹖本身又是否香港法例的一部份呢﹖

從裁判官的裁決來看﹐他認為根據香港法律制定的指引﹐並非香港法例的一部份﹐這才有違憲之說。同時﹐裁判官認為《電訊條例》第7條(1)賦予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不受限制的發牌權力﹐也違反<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六條「意見和發表的自由」(三)﹐以及《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的規定。以此推論﹐如電臺發牌制度「違憲」﹐便會衝擊《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對「非法廣播」的有效性﹐所以裁判官只能撤銷「非法廣播」的控罪。

對裁判官裁決的一些疑問
判決如同以上的法理推敲一樣﹐個人還是存在一些疑問的。首先﹐《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8條<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六條「意見和發表的自由」第(三)項(乙)也明確指出﹐在「保障國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或公共衞生或風化」的情況下﹐言論自由可經法律規定而予以某種限制的﹐但條文本身根本沒有詳細列明﹐執行這些法律的機關﹐需要甚麼特定的執法基準﹐或者權力必須受到制衡。

那麼﹐《電訊條例》本身的法律功能是「為電訊、電訊服務與電訊器具及設備的發牌和管制」(《電訊條例》第一條)﹐其立法目的﹐正正是透過發牌保障頻譜廣播的公共秩序。既然《電訊條例》目的是旨在保障公共秩序﹐而《電訊條例》第7條(1)﹑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均是以成文法形式存在的香港法例﹐即使《電訊條例》第7條(1)賦予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不受限制的電臺專利牌照發牌權力﹐條文沒有明確的發牌標準﹐但這也是符合「此種限制以經法律規定﹐且為下列各項所必要者為限—(乙)保障國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或公共衞生或風化」﹐試問又怎可能違反<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六條(三)的規定﹖如《電訊條例》第7條(1)本身並不違反<香港人權法案>第十六條(三)的話﹐違反《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的法律理據亦同時不存在了。


[1]

CK兄:
在下為研究問題所下的狠功夫,在下好生佩服。

東區法院這次的角色有點耐人尋味,他好像扮演了司法復核案中的申請人的角色,要求上級法院以普通法精神推翻成文法。當然這只是打譬如,並非東區法院真的上書要求上訴庭支持他的判決,現實上也沒有這種法律程序。

閒話說過,在下有以下補充:
1。人權法中限制自由的條文,容許政府在保障公共自由的前提下限制部分言論自由。因此,正如在下的文章中所說,這次事件並非政府是否有權管理/管制大氣電波的爭論,乃是政府的發牌制度是否合理和恰當;
2。基本法所規定“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中的“法”除了電訊條例以外還有基本法自己、人權法及普通法和衡平法原則(見基本法第八條)。因此不能單單因爲基本法和人權法中沒有言論自由的定義,便只依據電訊條例判案。在普通法的案例中,曾有香港法院參照歐洲法院的人權案例,訂定有關法例是否違反人權的測試(test)的先例(例子見梁國雄就有關特首頒發的竊聽令的司法復核案)。因此,如果香港沒有適用的言論自由的定義,法院可以參照其他普通法國家的案例,甚至歐洲人權法院的定義。
3。違憲,在技術上指違反中國憲法,但民間的認知是違反基本法,我們在論述中大可隨俗。由於基本法規定“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因此,如果法院按普通法和衡平法精神解釋基本法中的言論自由,是可以合法地判決電訊條例“違憲”的。另外,由於基本法第158條授權香港法院解釋基本法的權力,地方法院也有權按普通法原理解釋基本法。這次地方法院該是按其對普通法原理的理解,得出電訊條例違憲的判決。
4。在下在寫文章時也遇到同一困難,是手上沒有判詞可供研讀。因此在下自行按自己對普通法中的公義原理的理解,解釋地方法院的判決沒有違反普通法精神。當然,在下沒有資格對言論自由下法律定義。有關社會公義的討論,可參考在下的原文和其他朋友在敝網誌上的留言(順道賣賣廣告,賢兄莫怪。

長空無二
[引用] | 作者 長空無二 | 19th Jan 2008 00:12 AM | [舉報垃圾留言]

[2] 更正上述留言

更正:

上文文首第一句該是“CK兄為研究問題所下的狠功夫,在下好生佩服”

長空無二
[引用] | 作者 長空無二 | 19th Jan 2008 00:35 AM | [舉報垃圾留言]

[3]

很用心的文章,為表敬意,小弟已細閱全文,只可惜就法例而言,小弟也是門外漢,不敢妄加評論。

ck兄,請繼續努力!下次遇有小弟「內行」話題,定當竭力獻言。

林芸生
[引用] | 作者 林芸生 | 19th Jan 2008 01:29 AM | [舉報垃圾留言]

[4]

長空先生﹕

本人撰寫此文的目的﹐是希望以個人的法律見解﹐嘗試解釋今次案件問題的關鍵所在﹐並進行法理推敲﹐希望可消除部份人對此案的一些誤解。

違憲定義﹐確實在技術上是指違反中國憲法﹐但我在文章其實也寫得很清楚﹐為何違反基本法也可被視作違反中國憲法。因為基本法是根據中國憲法第卅一條所訂立的全國性法律(national law)﹐為香港的憲制性文件(constitutional document)。在法律定義上﹐基本法本質上是根據憲法第卅一條的全國性法律﹐同時在不違反憲法第卅一條的情況﹐將香港特別行政區劃分為一個獨立於內地司法系統的法域(基本法第一章)﹐基本法則是該法域內的憲制性文件(基本法序言和第一章)。因此﹐若香港的本地法律與基本法抵觸﹐在技術上也可被視作違憲。

其次是言論自由定義的問題﹐個人並無說基本法和人權法案條例(人權法)中並沒有言論自由的定義﹐亦並不認為基本法和人權法中並沒有言論自由的明確定義。在文章中﹐我已明確指出﹐基本法中對言論自由的法律定義﹐是以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一)「人人有保持意見不受干預之權利」和(二)「 人人有發表自由之權利;此種權利包括以語言、文字或出版物、藝術或自己選擇之其他方式,不分國界,尋求、接受及傳播各種消息及思想之自由」為準。當中使用頻譜廣播表達意見﹐屬(二)「發表自由之權利」。

有一點我想補充一下﹕為何我認為基本法對言論自由的法律定義﹐是以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因為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是﹕「香港居民享有的權利和自由,除依法規定外不得限制,此種限制不得與本條第一款規定抵觸。」﹐而基本法第39條第一款本身是人權法法源。

其三是關於今次案件的法律推敲﹐亦多謝閣下的補充﹐但正如我之前所說﹐本文對於言論自由的定義﹐以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為準﹐因而集中探討電訊條例第7條(1)是否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

今次案件其實是東區法院撤銷了曾建成等人觸犯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的控罪。從手頭上的資料來看﹐案件並無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無效的﹐而是一種「間接」失效。即是說﹐本身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並無違憲﹐但它們的法律效力是因應電訊條例第7條(1)而存在的。從我的推敲中﹐是認為法院認為電訊條例第7條(1)違反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3)﹐而人權法的法源是基本法第39條第一款﹐所以違反了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因而同時違反了基本法第27條﹐第8條﹑第18條和第160條﹐最終根據基本法第160條的規定﹐認為電訊條例第7條(1)失效﹐才令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間接」失效﹐所以撤銷控罪。

若高院駁回政府的上訴申請﹐或者最終上訴至終審庭﹐其終審判決與東區法院的裁決一樣的話﹐根據第160條的規定﹐電訊條例第7條(1)將會失效﹐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亦「間接」失效﹐直到政府將電訊條例第7條(1)修訂﹐電訊條例第8條﹑第20條和第23條才能恢復法律效力。

因此﹐我的質疑點在於電訊條例第7條(1)是否違反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三)﹐以此考證報導所說的裁決「電訊條例的發牌條例、觸犯條例的控罪只是指引,未被納入法例中」有沒有問題。問題是﹐電訊條例第7條(1)本身是一條成文法﹐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三)卻只是規定「此種限制以經法律規定」﹐試問又如何違反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三)﹖如沒違反人權法﹐違憲之說也自然不成立了。

至於公義的問題﹐我的法律知識其實是和世傑傾談時學的﹐世傑算是我的「師傅」﹐他是傾向法律實證主義和現實主義﹐所以我也比較傾向不認同「unjust is not law」

莊尼芬洛夫斯基
[引用] | 作者 莊尼芬洛夫斯基 | 20th Jan 2008 15:21 PM | [舉報垃圾留言]

[5] Re: 林芸生
林芸生 :
很用心的文章,為表敬意,小弟已細閱全文,只可惜就法例而言,小弟也是門外漢,不敢妄加評論。
ck兄,請繼續努力!下次遇有小弟「內行」話題,定當竭力獻言。

其實我都是「行外人」﹐只是今次案件關乎「違憲」﹐所以引起了我的興趣﹐而縱觀兩派的政治評論﹐卻是集中在「公民抗命」問題上﹐所以才決定探討一下是怎樣「違憲」的﹐同時我還在寫關於香港法院的「違憲」審查權問題。

莊尼芬洛夫斯基
[引用] | 作者 莊尼芬洛夫斯基 | 20th Jan 2008 18:54 PM | [舉報垃圾留言]

[6]

CK兄:
你的論點中的焦點是“問題是﹐電訊條例第7條(1)本身是一條成文法﹐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三)卻只是規定「此種限制以經法律規定」﹐試問又如何違反人權法第II部第十六條(三)﹖如沒違反人權法﹐違憲之說也自然不成立了。”

在下就上述論點有以下説明:

若說電訊條例違反基本法和人權法,即是電訊條例對言論自由的限制不符合基本法和人權法中的規定。

人權法中規定“但此種限制以經法律規定,且為下列各項所必要者為限”,這並非表示,只要有一條限制言論自由的成文法在生效,人權法即不能過問;這該表示電訊法例只能在保障“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或保障國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或公共衞生或風化”為前提限制部分言論自由。法院將檢查電訊條例中的發牌制度,決定電訊條例有關條文授予政府的權力是否超過其所需:若是,則可能判決有關條文違反基本法和人權法,政府有可能需按法院的判決修改發牌制度減少其權力;若否,則一切如舊。

根據香港的普通法傳統,法院可以按普通法和衡平法精神解釋如何才符合基本法和人權法中規定的自由。法院解釋法律時,定會顧及立法原意和公義精神(Natural Justice)。這不必牽扯實證法學、自然法學、自由法學種種法理哲學門戶之見,對普通法有認識的亦應同意這實踐上的事實。

賢兄所說的“違憲”,準確來説,該說違反基本法,並非違反人權法。但由於人權法在詮釋基本法中有關保障人權的條文,因此基本法和人權法常常被相提並論,但在法律上則不可混爲一談,以爲違反人權法等如違反基本法。然則,在我們討論的題目上,電訊條例可能同時違反基本法和人權法。

另外,中國憲法是基本法的法源,任何違反基本法的法律只是違反基本法這條全國性法律本身,不必牽涉中國憲法。原則上香港法院沒有解釋中國憲法的權力,如果該案件真的是違憲案件,香港法院無權審理,只能交由人大裁決(人大有權解釋憲法)。

在下亦不同意“若香港的本地法律與基本法抵觸﹐在技術上也可被視作違憲”這種“間接違憲”的概念,因爲中國萬法之源是中國憲法,若有“間接違憲”這概念,則在中國的違法案件沒有不牽扯憲法的。認真看法律問題時不能含糊其詞,因此在下說,只能從俗地説違反基本法是“違憲”。

長空無二
[引用] | 作者 長空無二 | 21st Jan 2008 01:32 AM | [舉報垃圾留言]

[7]

多謝長空先生的解說﹐其實我也說過「基本法本質上是根據憲法第卅一條的全國性法律」﹐我也認同﹐嚴格上來說﹐違反基本法不算是違反中國憲法﹐所以文中違憲一詞均加上括號。我只是補充﹐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基本法是(香港特區)這法域內的憲制性文件﹐因此違反基本法等同抵觸香港特區的憲制性文件﹐有著違憲的意義。至於是次案件的「違憲」﹐我也寫過﹐主要是抵觸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因而不符合基本法第8條和第18條﹐要以基本法第160條方法處理﹐我相信我在這問題上是沒有混淆的﹐本文只是解釋為何抵觸人權法會同時變相基本法。但對於一般市民來說﹐確實是較難理解的(我最初理解時也頗感吃力)﹐為方便大家理解﹐特制圖解一幅﹐如有紕漏﹐敬希閣下指正。

民間電臺案違憲圖

莊尼芬洛夫斯基
[引用] | 作者 莊尼芬洛夫斯基 | 21st Jan 2008 13:58 PM | [舉報垃圾留言]

[8]

在下認爲基本法第27條纔是這次事件的焦點:“港居民享有言論、新聞、出版的自由……”。第8條則申明,任何香港法例與基本法衝突皆會失去效力。兩者加上39條(2)便構成違反基本法的基礎論據。

第39條(1)則規定國際公約在香港的實施程序,即必須通過本地立法方具有法律效力;人權條例則是依據有関公約撰寫的有效法律。因此,任何人包括政府在香港侵犯人權皆屬於犯法。

雖然兩者皆有條文保障言論自由,但違反基本法和人權條例是兩項(而非一項)違法行爲。違反人權法並非即等如違反基本法。


[引用] | 作者 長空無二 | 21st Jan 2008 15:30 PM | [舉報垃圾留言]

[9]

圖中確實忽略了第27條了﹐不過文章我是有說的﹐我亦部份贊同閣下的說法。

然而﹐我認為違憲重點在於基本法第39條第二款﹐其理據是報章報導的裁決內容﹕「電訊條例的發牌條例、觸犯條例的控罪只是指引,未被納入法例中,遂裁定條例違憲。他強調,根據基本法及人權法的規定,任何對言論自由的限制須有法例規定。」
這種規定顯然是指基本法第39條第2款。即是說﹐因為電訊條例不符合人權法第II部第16條(3)﹐使之抵觸了基本法第39條第2款﹐這才是違反第27條的實際內容﹐因而不符合第8條和第18條的規定﹐需根據第160條而失效。

莊尼芬洛夫斯基
[引用] | 作者 莊尼芬洛夫斯基 | 21st Jan 2008 17:21 PM | [舉報垃圾留言]

[10]

基本法第27條是一條法律;人權條例第39條(2)是另一條法律,雖然兩者說的是同一個言論自由。但基本法是基本法,人權條例是人權條例;違反基本法是違反中國的全國性法律;違反人權條例是違反香港特區地區性法律。在下不明白何以費了這麽多筆墨還是不能為賢兄說清楚他們的法律關係,賢兄依然故我,堅持把違反人權條例解釋成違反基本法。在下能補充的只有上面這些,再説亦只是重復自己而已,只怪在下學藝不精,説來說去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引用] | 作者 長空無二 | 21st Jan 2008 18:13 PM | [舉報垃圾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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