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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兆基 | 14th Mar 2006, 18:07 PM | 基本法問題 | (1352 Reads)
人大釋法合法合憲
mingpao photo
近日﹐美國發表人權報告抨擊人大釋法﹐其後亦有報章社評提出反對釋法的意見。面對美國干預我國內政的言論﹐外長李肇星在接受傳媒時高調反駁﹐指出人大釋法合乎基本法與中國憲法。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委員長吳邦國在談及香港<基本法>的實施問題時﹐便指出香港有些人反對人大釋法﹐是不懂基本法的表現。不能否認﹐現時香港法律界確實對人大釋法意見不一﹐只是他們批評人大釋法破壞香港高度自治和法治的言論﹐明顯是不明白<基本法>之法源﹐批評本身並無事實根據。

首先﹐我們必須明白<基本法>的法源(source of law)來自中國憲法。<基本法>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根據我國憲法第31條而制定的全國性法律﹐在香港特區內具有憲制性效力的法律文件。我國是一個單一制主權國家﹐香港作為特別行政區所享有的高度自治權﹐是中央人民政府根據憲法第31條及<基本法>所賦予的。<基本法>是全國性法律﹐這種說法有兩種含意:首先,<基本法>是由全國人大所制定,其次是中國其他地區都必須遵守<基本法>。 換言之﹐基本法的法源雖然是香港的憲制性文件﹐但<基本法>亦不是中國憲法的一部份﹐而是一條全國性法律。

至於全國人大擁有<基本法>的最終解釋所有權﹐其權力來源也是來自中國憲法。由於我國憲法67條第四項賦予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擁有法律解釋權﹐<基本法>既然作為全國性法律﹐全國人大常委當然擁有<基本法>的解釋所有權﹐因此在<基本法>第158條第一款中亦列明﹐全國人大常委擁有解釋<基本法>的權力。換言之﹐<基本法>第158條第一款﹐其實是我國憲法67條第四項的延伸。另外﹐我們必須了解全國人大常委擁有基本法最終解釋所有權的意思﹕全國人大常委擁有<基本法>的最終解釋所有權﹐即是全國人大常委可以解釋<基本法>所有條文﹐亦即是全國人大常委除了可以解釋中央管理事務和中港關係的<基本法>條文外﹐她還擁有基本法自治範圍內條文的解釋權。不過﹐除非情況極為例外,否則人大常委會應該不會行使這項解釋權,尤其不會解釋關於香港自治範圍內的基本法條文

(三)全國人大常委擁有基本法的解釋主動權﹐只是全國人大常委認為有必要﹐並根據基本法第158條第四項﹐在釋法前徵詢基本法委員會的意見﹐便可進行釋法。

雖然全國人大常委擁有<基本法>最終解釋所有權﹐但根據<基本法>第158條第二款﹐將<基本法>內關於自治範圍條文的解釋權賦予香港終審法院。不過﹐香港終審庭只是擁有自治範圍內條文的法律解釋權﹐自治範圍以外的條文則沒有解釋權。假如香港終審法院在審理案件時需要解釋釋中央管理事務和中港關係的基本法條文時﹐則必須在終局判決前﹐提請人大進行釋法。

社會上曾經出現一些關於啟動人大釋法程序的爭議﹐有人認為只有終審庭才能啟動人大釋法程序﹐特區政府沒權向國務院遞交報告提請人大釋法﹐全國人大常委亦不能主動釋法﹐這些言論明顯是權責不分。第一﹐特區政府向國務院遞交報告提請人大釋法絕對符合<基本法>﹐<基本法>第43條第二款規定特首必須對中央人民政府與特區政府負責﹐所以特區政府向國務院遞交報告提請人大釋法不是「權利」﹐而是憲制責任。第二﹐全國人大常委擁有基本法的解釋主動權。儘管終審法院沒有提請人大釋法﹐但只需全國人大常委認為有必要﹐並根據基本法第158條第四項﹐在釋法前徵詢基本法委員會的意見﹐便可進行釋法。

或許一些人認為﹐釋法爭議源自中港兩地法系的不同。由於大陸法﹐香港則自港英時代起沿用普通法﹐因此一些人堅持以普通法解讀<基本法>而出現爭議。在此﹐我們必須了解<基本法>是大陸法與普通法的結晶﹐不能單純說以大陸法還是普通法原則去進行解讀。由於我國是奉行大陸法的國家﹐所以當全國人大常委解釋<基本法>時﹐自然會以大陸法角度進行解讀﹔而當香港法院在審理案件時﹐如要解釋自治範圍內的<基本法>條文﹐則可以普通法角度來解讀。換言之﹐解讀中央管理事務和中港關係的<基本法>條文時﹐應以大陸法原則進行解讀﹐而解釋自治範圍內的<基本法>條文﹐則可以普通法角度來解讀。當然還有一些特殊情況﹕就是假若全國人大常委決定解釋關於香港自治範圍內的<基本法>條文﹐其解釋便成了是最終解釋﹐香港法院亦需以此解釋作準。

我們必須了解﹐中央賦予香港高度自治﹐當中不包括香港法院擁有基本法的最終解釋所有權。人大釋法是我國憲法與<基本法>所規定的﹐遵守憲法是公民責任﹐釋法本身亦正是法治的表現。若有人認為人大釋法破壞法治﹐不單是不了解基本法﹐反對釋法本身才是莫視法治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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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文結構極妙﹗又一一流文章﹗香港不多人能把法理講得如此流暢簡易。


[引用] | 作者 汪圖 | 14th Mar 2006 18:51 PM | [舉報垃圾留言]